大纲文意识流(最近搞朱白山花)

【黄喻】真·海的女儿

开学第一周,这小朋友就把时间耗在这篇文上了,
一边刷题一边给她投喂食物一边看她写黄喻(哭笑不得
虽然这个喻黄喻无差。
港真她从一开始讲思路我就觉得我想的这个结局是好的是合理的呀!
所以给她续了个结局
她一边甩围巾一边骂我变态一边兴奋地乱蹦。
不过还是先声明
黄喻这个坑。
我不跳(面色呆滞

木打打:


其实是无差。


和上一篇没有任何关系,纯粹因为不知道取什么名字总不能叫海的儿砸吧。


谁也不知道海底有什么,反正不是人鱼。


我也是瞎写写...


一.


黄少天的家住在海边,他从小就在海边玩,只是岸边有许多乱石,靠岸的海水深度也有一人高度,他很少被允许靠近海水。


这天他也和往常一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画画,海上的鸟群成群结队地到海面上捕鱼,它们翅膀内侧黑白相间的羽毛不管看多少次也还是会感叹真是漂亮啊。


今天阳光很好,水面上波光粼粼的,但今天不像之前,海面上没有彩虹。黄少天注意到靠近石头的一片海面上的反光和镜子一样,明晃晃地照进他的眼睛里,他放下了画板走近去看,发现那并不是错觉,那一小片的海面上就和镜子一样地反射着阳光,他凑了半个脑袋,从水面上看见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这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黄少天没忍住把手伸过去悬在水面上,犹豫了一会儿贴上了这篇出奇平整的海面。就像是触碰到了镜子对面的自己的手指,是柔软的触感,除了有薄薄的水膜相隔。他看见了水面的倒影里自己疑惑的脸,这片水下是什么呢?怎么会有这样的水面呢?


他还在思考着,手上柔软的触感就消失了,镜面里自己的手指弯曲起来,手指从他的指缝间伸出,扣住了他的手。他恍惚间还在想,自己的手可不是这样白白滑滑的,然后就被一拽,差点失去重心。水面上的倒影消失了,变回正常的海面,一个雪白的身躯在水下显现。黄少天稳住了身子,看着那个人的脸暗暗吃了一惊,扶着身旁的巨石一用力把他拉起来。


那只手是一个什么样的触感呢?就像小时候玩的海绵宝宝,软软的滑滑的,一捻还能捻出水来。


水中人被拉出了半个身子,他上身赤裸,下身是淡蓝色鱼鳞包裹的鱼尾,好看的曲线在水下缓缓地摆动着。黄少天吓得脸色惨白,支支吾吾道:“你怎么……”


人鱼没有理会他,很焦急地瞟了一眼水下,一只手被黄少天拎着,空出的另一只手张开,周围溅起的水滴在他手中汇成一粒剔透的珠子。


黄少天失去知觉的前一秒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然后他眼前一黑,和人鱼一起坠入海里。


这天是喻文州的成年礼。按照惯例,每个人鱼在被所有人认可之前必须展示自己的能力,人类是被公认最机敏的动物,虽然不在他们的食物清单里,但如果能顺利地低调地杀死一个人类,就足以证明这是一个了不起的人鱼了。


喻文州的父亲是海神,成天拄着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用的木质权杖。但没有人会去质疑权杖的能力,人鱼都会修炼法术,其中不乏天赋异禀的人鱼,但即使是医疗法术最高的医师也没办法使被权杖击中的人伤口愈合。


成人礼上他们进行了隆重的仪式,最后的一个环节就是捕杀人类,喻文州跟随父亲来到水面附近,被要求杀死坐在岸边画画的人类。


是那个经常来画画的男孩,喻文州犹豫了,海神不悦地催促他快点动手。


他用刚学不久的法术将水面幻化成镜面,偏转角度吸引岸上人类的注意力,黄少天很自然地上钩了,还毫无防备地伸手触摸,喻文州抓住这个机会和他手掌相抵,打算趁机把他拖下水。海神正啧啧称赞着喻文州手法巧妙,结果喻文州向下一扯,不仅没有拉下来,反而被提出了水。


身旁观看的鱼群察觉到不妙纷纷散开了。


海神告诉他就算现在动手也没有用了,没有人会承认一具尸体,没有见证人就算这个人类死得再惨也不做数。于是他给黄少天施了个催眠术把他拖下水。


二.


黄少天有个喜欢的人,名字叫喻文州。


喻文州也住在海边,离黄少天家有一段距离。刚开始黄少天跑到他家去是因为那里的海边有沙滩,再后来跑到他家的海边上玩是为了喻文州。


这个人笑起来真的是好看极了,黄少天很小的时候就这么想。他看着海风把喻文州额前柔软的碎发吹得一摆一摆的,因为年纪还小脸上有点肉嘟嘟的,总让人忍不住想戳一下。他对喻文州说:“等我长大了就娶你。”喻文州就往他脸上浇一捧水,笑着说,“你胡说什么呀。”


两个人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写作业一起画画,形影不离的。


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黄少天从不怀疑这一点,所以也不急着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直到这一天他听着背后喻文州呼唤自己的名字坠入海里,想的是好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他我喜欢你。


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但是如果还能见到喻文州的话一定马上告诉他。


三.


黄少天在一片黑暗中醒来,身下是柔软的触感,但不像是布料。他想坐起身,结果额头撞上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他痛呼着重新倒下。


他听见头上有两声敲击声,然后身旁出现了一条缝,像里透着光。


黄少天这下终于坐起来了,他先是意识到自己睡在一个大大的贝壳里,然后猛盯着浮在旁边的人鱼,一时语塞。


“喻文州......?”分明就是一模一样的面容,连微笑起来嘴角勾起的弧度都一样。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人鱼绕着他游了几圈,“我们以前可没见过。”


这是可能的吗?一样的脸一样的名字。黄少天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有一朵一朵的烟花炸开。


喻文州很简洁地解释了几句,双手环在胸前坐到黄少天旁边,很自然地把尾巴搭到黄少天大腿上。


“可是我看见你把什么东西塞进我的身体里了,我是不是快死了?。”黄少天还是警戒着,不敢动作。


“那是能让你在海里生活的丹药。”喻文州望着他笑,“我的成年礼被推后到两天之后,都怪你反抗。”


哇妈妈你看这个人,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睁着小鹿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睛说要杀我,我求生欲强了点还怨我。


但是可能是这张脸的缘故,他就不由得放下了防备,看着熟悉的脸上露出不熟悉的烂漫神情,忍不住拿手指点了点鱼尾上的鳞片。


“我以为你们人鱼都很善良,只会救人不会杀人的。”


“那都是乱讲。我们吃肉,残忍一点很正常啊,你们人类不也是这样吗?”喻文州不介意黄少天摆弄自己的尾巴,很放松地上下摇摆着,“你想不想看我的尖牙?”


黄少天点点头。


喻文州就咬着下唇把牙齿露出来,凑近他指着那两颗尖尖的牙齿说,“就是这个。”


“我能摸摸吗?”


喻文州笑着拉他的手放在自己面前。


黄少天的手指刚放上去就有血珠浸出,马上缩回了手。


喻文州先是咂吧了两下嘴,尝到了血腥味,便马上拿起黄少天的手察看,用手指轻轻拂过那个小小的伤口,就没再有血往外流了。


“是不是超凶的?”喻文州歪着头笑了笑,牵起他的手,“你饿了吧?带你去吃东西。”


四.


他们来到一个类似树林的地方,黄少天被放在一个石桌旁边,因为被嫌弃“游的太慢”所以只能看着喻文州灵活地在林子里穿行。


那些植物上结着果实,挂在光秃秃的枝条上,长得很像珊瑚。


喻文州遇到成色好的果实就停下来凑近闻闻,然后采下来,速度时缓时急。


比什么表演都要好看,黄少天默默地想。


那些果实的味道特别但算不上糟糕,喻文州撑着脑袋看着他吃,一会儿又游来游去的,黄少天被他看得心里发虚,问他:“你怎么不吃?”


“我比较喜欢吃肉。”


“我也喜欢吃肉,我们一起呀。”


“你也喜欢吃生肉吗?”


黄少天沉默了。对哦,水里生不了火用不了电,上哪儿去找熟肉啊?


“那...那你总得和我一块儿吃吧?我一个人吃多不好意思呀。”


喻文州微笑着摇头,“我不想给你看我吃东西的样子。”


黄少天心里发紧,喉咙好像在不断地下沉,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一个有着健美身材的人鱼朝他们游过来,和喻文州友好地互相碰了碰尾巴,“父王叫你最近别跑远了。”喻文州点了点头,转过去就要拉黄少天的手,“他还说,很期待你的表现,我也是。”


杀个人还要选个黄道吉日。黄少天默默吐槽,看着两个人拥抱了一下,他对着喻文州嘟囔了一句,“为什么你没有肌肉?”


然后他被甩了一尾巴。


喻文州往他口袋里塞了几个果子,牵起黄少天的手问他,“你听到了吧?以后就出不来了,要不要趁现在出去玩?”


黄少天还没来得及答应就被被牵着浮起来,由于丹药的效果他现在感觉就像是在天上飞。


黄少天看着那只白白软软的手,心想这两个喻文州可能就是手不一样了,人鱼的手软的像是没有骨头,白得近乎透明。岸上的喻文州手不是这样,虽然没怎么摸过,但一定是骨节分明,在阳光底下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喻文州游得很快,离他熟悉的地方越来越远,身边的鱼群也越来越多。他在海边长大,对海下的生物了解不少,却叫不出这里大多数动物的名称,也不曾见过这么多小动物在自己身边乱游,伸手就能摸到。


地上散着各种颜色的小贝壳,虾蟹很有气势地挥舞着大钳子,颜色意外还比较鲜艳的海龟吃力地游着。头顶上有巨大却灵敏的抹香鲸游过,还有张嘴露出一排尖尖牙齿的虎鲸。


更高些的地方还有圆滚滚的海豹在捕猎,成群的沙丁鱼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喻文州帮他避开身边有着环状花纹的海蛇,指给他看不远处风筝状的蝠鲼,说它们跳出海面会发出巨大的声响,总把他从梦中吵醒。


他们在珊瑚礁中间停下,蝴蝶鱼好像对于他们的到来有些紧张,很快地变换着颜色。颜色鲜艳的神仙鱼在珊瑚群里忽闪忽闪的,小丑鱼倏地钻进大海葵里。


喻文州好像一个小精灵。


他拨弄着石头上的海星和它说话,又把一个长得像猪的大胖鱼抱到黄少天面前说你看它,多像你。黄少天看着他勉强环住大胖鱼的手,笑着想反驳,喻文州又补上一句,那么可爱。


他趁黄少天不注意放了只海兔在他肩上,黄少天回头时吓得差点撞上身后的电鳗。


他又把黄少天扔在一只海豚背上,指挥它跳出水面,还说不行再来一次,姿势不够优美,说黄少天你别笑,我是说你姿势不够优美。


他还找到一只离水面不远的鲸鱼,不顾黄少天的挣扎把他拖到鲸鱼脑袋上的大洞上,说一会儿它要是喷水的话你就上天啦。但最后他们只是坐在鲸鱼背上看它的巨型喷泉,然后被哗啦啦落下来的水砸得直不起身。


他们又沉回海底,黄少天被喻文州扔到一条鲨鱼大张的嘴边又拉回来,心跳升到了三位数。喻文州问他是不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鲨鱼的嘴,是不是特别刺激。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说自己小时候哥哥姐姐就是这么带他玩儿的。


水里有低沉的轰鸣声。喻文州告诉黄少天有轮船驶近了,他们浮上去见到一艘巨大的捕鱼船。


“我姐姐的成年礼上,她在一艘游轮下面唱歌。”喻文州轻快地在船下绕圈圈,仿佛舞蹈着的尾尖画出的光影叫黄少天移不开眼,“后来船里的人都下来看,她把船给劈碎了。”


喻文州扬起尾尖,“用尾巴。”


黄少天就看着他尾尖一扫划开了渔网,里面得救的鱼涌出来感谢似的把他围起来。


“你们人鱼都会唱歌的吗?”


喻文州点点头,在鱼群的簇拥下痒得咯咯笑个不停,问他,“你想听吗?”


黄少天指了指头顶的渔船说,“下次听你唱。”他也被一群小鱼托起来,离海面很近,阳光透过水层洒在他的头发上,睫毛上,鼻子上,嘴巴上,他的眼睛里盛满整个世界的光彩。


喻文州觉得自己差点就要放走他。


只要黄少天开口。


五.


回去之后喻文州把黄少天丢在他自己的贝壳旁边告诉他自己要去吃东西了,让他乖乖在这里待着。


黄少天终于得了空能够冷静地思考,本打算考虑一下逃走的可行性,可是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喻文州。


牵着海豚转圈的喻文州,趴在鲸鱼身上和它讲话的喻文州,拎着海星追着要往自己脸上贴的喻文州,被海胆扎了手的喻文州,把正在努力上升的海马一个劲儿往下按的喻文州。


他简直就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


当然啦,他一天一半的时间睡觉,剩下的时间里三分之一捕食,三分之二就和刚才一样到处玩,长大了说不定也和故事里一样去寻找真爱,整天小动物一样没心没肺地开心着。这样的喻文州,就算老了也会像个孩子一样吧。


一想到要被这样的小人鱼结束自己的生命,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可是一旦死去,不论是这里的喻文州还是岸上的喻文州,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样想着想着,黄少天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贝壳里躺着了。


他学着之前喻文州的做法敲了两下,贝壳就缓缓张开。外面只剩了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珍珠发着光。周围不远处还零零星星散布着一些大大小小的贝壳。


黄少天在里自己最近的一个贝壳缝里发现了露出来的一小截淡蓝色的尾尖。


“这样夹着不会疼吗...”他轻轻敲开了贝壳,里面是背朝他睡着的喻文州,他把喻文州的尾巴向里弯了弯,坐在旁边盯着他。要是人鱼都像他这样毫无防备的话估计早就灭绝了吧。


微弱的光洒在喻文州的皮肤上,黄少天的目光一直从他的脖子扫到蝴蝶骨,再到腰窝,到尾尖,最后到他放在脸旁边的手上,周身皮肤的光泽柔软得像珍珠一样。


这个时候有一些小小的贝壳打开了,里面钻出一些拿着小型武器的小鱼小虾,大概是守卫来保护喻文州不受他伤害了,那些守卫一点一点逼近他,把他围在中间拿刀锋对准他。


有一条小鱼跳起来要把刀刺进黄少天的手里,他正犹豫着这个时候是反抗比较好还是不反抗比较好,身后突然捐来一股强大的水流,绕过自己的身子让那些守卫退了几米远。黄少天转过头看见喻文州微微撑起身子,眼睛发着淡淡的绿光,鱼尾又大幅度地一扬,那些守卫就退下了。


当然疼啦。喻文州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我这不是怕你晚上起来找不到我吗。


“怎么啦?你睡不着吗?”喻文州坐起来揉揉自己的尾巴,笑着看着他,“你要是怕的话可以和我一起睡,我给你唱安眠曲呀。”


六.


黄少天当然没有同意,他把喻文州按回去然后到自己的贝壳里躺下,但是在喻文州的强烈要求下他听了喻文州的安眠曲一觉睡到大天亮。


可是醒来的时候他怎么也想不起喻文州唱的是怎样一首曲子,只记得那个声音好像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而是在自己的脑袋里回响,声音也同往常不一样,好像人鱼生来歌唱就是另外一种天籁。


喻文州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吃东西,看见黄少天醒了立刻别过头去,把手里还在冒血的鱼扔回盘子里,让守卫拿走了,嘴边的水被血染红还没扩散开。


这样血腥的场面确实和他不搭,你看,他笑得这么纯良。


“明天你就要死啦,今天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你看,不只笑得纯良,人也这么直接坦诚。


“昨天说到你没有肌肉的问题...哎哎哎别打脸...我是说,等我死了,万一你不能保护好自己我会很担心的。”


黄少天本来是开个玩笑,想哄着骗着让他听自己的话,但喻文州很明显地愣住了。


一定是错觉。黄少天走近他。明明是在水里,却觉得那双眼睛湿漉漉的。


“我可以教你练腹肌。”


喻文州歪了歪头。


黄少天轻拍了一下他的肚皮,“就是这里的肌肉。”


他的尾尖被黄少天按住。黄少天叫他躺下,他就听话地倒在平坦的大石头上。黄少天叫他抱住头,他就把手放在脑后,黄少天叫他坐起来,他整个人立了起来。这下黄少天什么也没说,直接笑滚到地上去。


万一他还能活着见到其他人类,一定要向他们炫耀自己曾经教过一条鱼做仰卧起坐。


笑好了他才起来安抚喻文州,清了清嗓子告诉他尾巴不可以离开石头,是坐起来不是立起来。


喻文州在石头上挣扎着扭动,手也改在半空中乱挥,像一条咸鱼。


黄少天又一次破了功。他才向喻文州保证过自己绝对不笑了。


“坐起来呀,你平时起床坐起来不就是这样吗?”黄少天示范了一遍。


“难道不都是用手撑起来吗?”喻文州争辩道。


训练过程中一半时间里都是喻文州气鼓鼓地看着黄少天蹲在地上笑。


等到他终于成功了一次,脸都涨红了很欣喜地求表扬的时候黄少天捂着肚子告诉他如果一定要肉搏的话腹肌其实也没什么用。


黄少天渐渐习惯了在水里行走,也开始可以在喻文州暴起要拿鱼尾扇他的时候转身溜走了。当然最后都是被抓住然后两个人刹不住车滚到地上吃一嘴的沙子。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做。”喻文州倒在地上不起来,偏头对黄少天说,“我在岸上的时候见过你们踢球,我也想玩。”


“你上过岸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怎么可能给你发现嘛......我还记得那个球长什么样子。”喻文州说着做了个托举的姿势,手中形成了一个大泡泡,爆裂开后里面是个花花绿绿的皮球。


黄少天笑得打了个滚儿,“什么呀...这是我五岁玩的,早就不踢这个了...不不不这个挺好的我最喜欢这种颜色了。”


喻文州把球抛出去,尾巴抬起来一拍,球径直砸到黄少天脸上,换来一声痛呼。


“是不是特别真?我在里面施了法术,它和在陆地上一样了。”喻文州起身拿起一个海螺吹了一声,招来几十个小家伙,“来呀一起玩。”


那些鱼呀虾呀,连昨天被他欺负过的海马都来了,之后还有同样会说话的水母,海蛇,鲨鱼。喻文州嫌不够,又造了许许多多一模一样的皮球,一个一个从他手心往外冒,掉进鱼群的笑声里。


那些球在天上飞在地上滚,被尾巴扫被钳子敲被鼻子撞,喻文州开心得只顾转圈圈,好几次被身后袭来的皮球砸中。


他终于接住一个飞来的球,飞快地游过去用头把它撞到黄少天那里,又被他用膝盖顶回来。


他们笑着对视,中间隔着舞蹈的鱼群。


这样真好,黄少天想,我也和喻文州一样没心没肺地开心着。


不知什么时候鱼群就散了,喻文州早就瘫在一旁一动不动。有侍卫送了些吃的来他才起来,扔了几个果子给黄少天让他转过去吃。黄少天还想说什么,就被扔了一句,“不许看!”


天渐暗了,夜明珠也亮起来,周围不少发光的水母浮在半空中,星星点点,好像斑斓而遥远,却伸手就能碰到,光芒微弱,却坚定不黯淡。


两个人在点点亮光里慢慢游着。


“比灯节还要漂亮。你知道灯节吗?我们会挂好多好多灯笼,但只有红色...灯笼?是包着火的纸糊的球,不会烧到纸的那种...火?就是亮亮的,热热的,像个小太阳,这个我可没办法给你看,你改天到岸上去,要是碰见来烤肉的人,肉下面发光的就是火。”


有好多好多你不知道的东西不能讲给你听,有好多好多你没见过的东西不能陪你去看。


黄少天终于安静下来了。


喻文州停在一只发着幽幽蓝光的水母旁边,拉住黄少天的手,“我给你看个东西。”


黄少天转过身,看见喻文州小心地张开嘴,缓缓伸出舌头,舌尖上放着一粒不大不小的珍珠,在荧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衬得喻文州眉眼温和。


喻文州把它拿下来,用一根细细的绳子拴住,挂到黄少天脖子上,又低下头虔诚地亲吻了那枚珍珠。


“我听说人鱼的眼泪会变成珍珠。”黄少天认真地打量喻文州的眼睛。


“你故事看太多啦,那都是骗人的。”喻文州弯着眉毛笑。


“我们回去吧,我眼睛都花了。”


周围的很多贝壳都关上了,黄少天钻进自己的贝壳里,喻文州也跟着钻进去,躺着就不动了。


“你回去睡呀。”


喻文州固执地摇头。贝壳并不宽敞,容不下两个大男人,喻文州侧着身挤在黄少天旁边,尾巴整个搭在他腿上,冰凉冰凉的。


“我不怕的。”


“可是我觉得你怕。”


“睡觉吧,明天你肯定还有好多事要做。”


“一会儿就睡。”喻文州的眼睛在黑暗里像莹莹的绿宝石,他问黄少天,“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星星?”喻文州手一扬,黄少天面前聚了一圈小泡泡,中间浮现了画面,是他们头顶上的星空。


“月亮?”喻文州又一挥手,画面移动到一轮掩在云层后面的圆月上。


“太阳?”不知道喻文州是在哪里的天空找到的这个景象,反正那个地方现在是中午。


“沙漠?”


“海岛?”


“那玫瑰呢?”喻文州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文州。”黄少天握住他的手,“我不怕。”


“可是我怕。”


喻文州颤抖的尾巴挠的黄少天心痒痒,他抬手揉了揉喻文州的头发,“我给你唱摇篮曲吧。”


黄少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看见贝壳已经打开了,周围有很多端着食物的鱼,头顶上还浮着几条人鱼。喻文州坐在他旁边,正在和一个头戴皇冠的健壮人鱼说着什么。他点了点头,回过头来和黄少天对视了一眼。


“动手吧。”那个人鱼把手搭在喻文州的肩上。


喻文州把手覆上了黄少天的眼睛,在那之前黄少天看见了悬在他胸口的一把银匕首。


“闭上眼睛就不疼了。”他听见柔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七.


喻文州有一个喜欢的人,名字叫黄少天。


他在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浮到海面上,看见了那个笼罩在光芒里的男孩。他正和几个年纪相仿的男孩踢球,脸上的酒窝里盛满了喻文州见过的最美的星光。


喻文州看见那个球向他飞来了,他倏地缩到水下,尾巴对准了即将入水的皮球,扬起将球拍回。他的尾尖正好控制在水面下方一点点,与球隔着一层薄薄的水膜亲吻。


之后他捡了一块小石头,每多喜欢黄少天一天就在上面刻一条线,刻满了就换一块,心想这样太浪费了,我要喜欢他那么久,石头会堆不下的。于是他改成每多喜欢一个礼拜就刻一道,后来又改成一个月。


最后他不刻了,把喜欢黄少天的时日都藏在心里,刻在心上。


黄少天在十二岁时开始到海边画画,喻文州就藏在水下看他。有时黄少天画五六个小时,喻文州就看五六个小时。他怕黄少天哪天画腻了海边就不来了,于是隔几天就悄悄用尾巴扬起水花,在天上造出只给他一个人看的彩虹。


海底的人鱼的确是童话一般的存在,他们纯真又善良,到了一定的年纪自由地寻找真爱。也有不少哥哥姐姐和人类在一起,他们到海岛上生活,到海底生活。喻文州也憧憬这样的未来,但他不着急,他可以等到他们两个长大。


他从不觉得捕食残忍,也习惯了向一条不会说话的小鱼倾诉自己的秘密然后咬它一口。也从不觉得成人礼上以生命为赌注去杀一个人类有什么不妥,直到父王带着他来到海边,给他和黄少天施了法,然后指着黄少天说,你去杀了他。


喻文州哪里做得到呢,他宁愿拿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膛。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要是自己死了,谁来护黄少天周全呢?


他听了海神的话,把黄少天带进海里,却从未想过要杀他。他只是贪心,想和自己喜欢了那么那么久的人度过这最后的两天时光。


他也很清楚自己的结局,最后要带着这些梦一般的记忆消失。


黄少天说自己不怕,可是喻文州怕。


怕最后自己保护不了他,还怕自己舍不得放他走。


八.


黄少天在一个漆黑的洞穴里醒来,借着脖子上挂着的珍珠发出的微弱的光摸索着来到洞口,看见喻文州坐在一块石头上,背后有狰狞的伤口。


“你醒啦。”


“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没死?”黄少天紧皱着眉在他身边蹲下,看着他小心地处理一些细小的伤口。


喻文州不开口。


“你说话呀...”


“我就是没下得去手。”喻文州朝他笑,“被攻击了。”


那本是该出现在我身上的伤。


“今天是最后的期限,等我消失了,我的家人就不会为了保全我而去伤害你了。”


“你说什么呢。


“我怎么值得你这么做。”


黄少天站起来无力地后退了几步。


就像童话里说的一样,没有捅下去的匕首,和最终消失的人鱼。


可是喻文州尾巴一摇一摇的,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太可惜了。我什么也没办法留给你。”喻文州从石头上起身,用拇指在黄少天脸上轻轻抹了一把,“你可千万别哭鼻子呀,我的小王子。”


喻文州背对着黄少天微微下沉了点,“到我背上来,你不会想一个人留在海底吧。”


“可是你的伤...”


喻文州拿尾巴拍拍他的脚尖,很轻松一样,“我都要消失啦,早就感受不到疼痛啦。”


童话里的人鱼可不像他这么喜欢骗人。


喻文州不像平时游得那么欢快,身边除了海水什么也没有,鱼群像是消失了一样。


喻文州说想唱歌给他听,但是唱出来一定会引来家人,所以只在喉咙里轻轻地哼。


黄少天说上次没记住安眠曲的旋律,这次一定会牢牢记在心里。


喻文州说你记不住的。


黄少天说我肯定记得住。


喻文州说那好我多唱几遍,你可要认真记呀。


到了已经能看见天上的太阳的水域,黄少天还是搂着喻文州的脖子,他凑近喻文州的耳朵,很小声地问他,“我能亲亲你吗?”


喻文州的歌声停了,尾巴也停止了摆动。


他轻轻点了点头。


黄少天就贴近他,嘴唇小心翼翼地在喻文州的脸侧挨了挨。


喻文州的肤色越来越浅了。黄少天脖子上的绳子突然断开,他迅速抓住下落的珍珠,紧紧攥在手心里。


他说他什么也不能留给我,可我还是牢牢抓着。


水面就在他们的头顶上,喻文州把黄少天牵到自己面前,很慢很慢地凑近他贴上他的嘴唇。


黄少天用舌头试探着触了触他的嘴唇,喻文州飞快地把他推开。


一定不是错觉了。那双漫着水汽的眼睛里,连光影都是悲伤的,嘴角却还是固执地上扬着。


喻文州的嘴巴一张一合,把他向上一推。


他说,我可不想第一次和喜欢的人接吻,就吃一嘴的血啊。


九.


黄少天的手刚伸出水面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他被拉上来,蹲在岸边咳嗽。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正对他微笑,“我刚才看到你掉下去,来拉你起来呀。”


黄少天回头,看见自己的画板,还有倒在路边的喻文州的自行车。


他愣在了原地。手里攥着的珍珠好像一捏就会碎掉,脑子里的旋律正在一点一点消失,他想哼出来逼迫自己不要忘掉,喉咙却像是被卡住了一样,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摊开手,那枚珍珠在他手心里化成一滴水,在太阳底下一照,就变成一股烟消失了。


这时海面上浮起一串细碎的泡沫。


他说他什么也不能留给我。


是连在一起的时光也没留下。


十.


等到喻文州从包里拿出毛巾来给黄少天擦头发的时候黄少天才真正回过神来,阳光一点一点蒸发掉他身上的水珠,他只记得自己对于眼前这个叫喻文州的人有多么的喜欢,还想起不知何时自己下的一个决心。


于是他捏住了喻文州的手腕,直直地盯着海面,说,“喻文州,我喜欢你。”


end


留了个开放式结尾。


是因为在童话里王子是和岸上的公主在一起了的,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幸不幸福。


而且写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不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



我丧心病狂的病友 @槲说 写出了她的理解...


特别变态我建议不要看...


我认真地诚恳地建议...


十一.


喻文州愣了愣,手下的动作没轻没重地蹭了两下,他抖开毛巾,咸苦的水溅到黄少天脸上。


“你在胡说什么呀。”


他像是在笑的,可黄少天感觉他没有笑。


黄少天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他脸上的水,急切的解释,“我没有,我是真的——”


“真的在胡说。”喻文州看着他,浮在表面的那一点点笑意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难以言说的平静。


黄少天微微抬起头,固执地与喻文州对视,只觉得好像有人再把一根细长的铁钉敲进他的肋骨间,直到冰冷的钉尖触碰到心脏。


他颓然地靠在了一边的画板边缘,垂下的湿发挡住他可以被窥探的任何角度。


“我就是在胡说。”


他感觉到喻文州把毛巾扔到了他头上,然后开口了。


这时喻文州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滞涩,仿佛说话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也有一个喜欢的人。”他说。


海水的咸苦在黄少天口腔中猛然爆开,从舌尖蔓延到舌根。


“...我认识他的时候还很小。在这边学游泳的时候没控制好,被石头划了腿,伤口应该挺狰狞,他就那么怯生生地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像小鹿斑比。


后来实在疼得不行,他就亲了亲我的额头,说如果痛的话,亲亲就好啦。”


喻文州低低地笑出来,“就像小鹿斑比亲了亲折了翅膀的蝴蝶。”


“...再后来我问他,他不是吓哭了吗,眼泪变的珍珠能不能送给我。他说不行,他要把珍珠留着给喜欢的人。


“但是到现在,我都没有这个运气拿到他的珍珠。”


喻文州侧头看了眼黄少天,“你别说话。”


“...他还很会唱歌,但每次只唱一遍,我都记不住调子。我让他多唱几遍,他又说不行,他只想让他喜欢的人记住。


“你说,他喜欢的人得多幸运。


“他连一点点好都不愿意分给别人啊。”


喻文州顿了顿,“你相信吗,他有和我一样的脸,一样的名字。


“他是一条人鱼。”


黄少天的脑子轰的一声开始剧烈地疼痛,脱口而出“你胡说什么——”


喻文州双手撑在沙地上,盯着黄少天,突然眼里露出一丝困惑。


“好吧,我就是在胡说。”


他犹豫了一下,这么说道。


以上。


全部原文照搬。


不代表确切的结局(不如说完全两码事她完全就是在搞事,搞事,搞事。


感谢阅读。


最后说一句。


谁来
帮我
压一下
安徒生的棺材

一个人
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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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白水辞疏木打打 转载了此文字
    开学第一周,这小朋友就把时间耗在这篇文上了,一边刷题一边给她投喂食物一边看她写黄喻(哭笑不得虽然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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